冰冷海風裹著硝煙味。
李恪捏著獐子島密報的手指發(fā)白。
倭國火油…
泉蓋蘇文這是要把平壤城變成火海,把大唐水師燒成灰!
“王朗!”
“屬下在!”
“急令安西商隊!”李恪聲音斬釘截鐵,“所有庫存生橡膠塊,全部調(diào)來!有多少運多少!傳書安西工坊,全力趕制輕薄堅韌的油布!要快!”
王朗不問緣由,立刻應道:“遵命!”
登州港外,巨大水泥船塢的雛形在冬日陽光下泛著青灰。
時間成了最奢侈的東西。
李恪站在望臺上,看著下方螞蟻般密集的流民。
他們眼神麻木,只為一口吃食。
“都聽好了!”工部小吏嘶啞喊道,“吳王殿下有令!參與船塢澆筑者,每日收工,憑簽牌領鹽巴半斤!絕不拖欠!”
“鹽巴?!”
人群嗡地炸開,麻木的眼神瞬間燃起火焰!
鹽!比銅錢更硬的硬通貨!
“算我一個!”
“俺有力氣!”
“快發(fā)簽牌!”
絕望的灘涂瞬間沸騰。
流民自發(fā)分成三班,人歇工不停!
巨大木模框架內(nèi),赤膊漢子吼著號子,將混合砂石、麻絲、速凝灰漿(水泥)的泥漿奮力傾倒、夯實。
灰漿飛快凝結(jié),船塢粗糙的輪廓一日高過一日。
“殿下,”老匠作憂心忡忡,“船體全用水泥,無鐵箍加固,海上巨浪,恐有崩裂之險…”
李恪指向遠處成捆的毛竹。
安西改良過的毛竹,堅韌遠超尋常。
“用竹筋!”他下令,“取最堅韌者,破成粗篾,密密捆扎成束!趁水泥未凝,深埋于船殼關(guān)鍵處!以竹代鐵,取其韌勁抗浪!”
老匠作將信將疑,立刻執(zhí)行。
粗大的竹筋束如同筋骨,被深深嵌入水泥船體。
“老程來試試這‘石頭船’有多硬!”
程咬金拎著開山大斧走來,圍著一段凝固不久的水泥船側(cè)壁。
不待李恪阻止,他掄圓斧頭,狠狠劈下!
“鐺!”
一聲悶響!
斧刃只在船壁上留下一道淺淺白痕,迸出幾點火星!
程咬金虎口發(fā)麻,瞪著幾乎無損的船壁,眼睛溜圓:“真夠硬!”
周圍響起一片驚嘆和松氣聲。
竹筋水泥船的抗力,初步得到了驗證。
熱火朝天的工地,暗流涌動。
“動作快點!灰漿拌勻!”
一個穿著破舊匠作服的中年漢子在人群中吆喝,眼神卻瞟向堆放速凝灰漿的區(qū)域。
他叫孫二,自稱登州老船匠,被提拔為小工頭。
深夜,工地篝火搖曳。
大部分流民累極睡去。
孫二悄無聲息摸近存放灰漿的庫棚。
他四下張望,確認無人,飛快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皮囊,將里面腥臊的白色粉末,摻入幾袋未開封的灰漿中。
月光下,他嘴角勾起冷笑。
“摻什么呢?”
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。
孫二魂飛魄散,猛地轉(zhuǎn)身!
王朗帶著兩名親衛(wèi)堵在門口,眼神銳利。
“沒…沒什么!看看灰漿受潮沒…”孫二強作鎮(zhèn)定,手往后藏。
王朗閃電出手,扣住他手腕!
孫二吃痛,皮囊掉落,白色粉末灑出。
“骨粉?”王朗捻起一點,刺鼻腥臊。
安西工坊早有試驗,骨粉摻入速凝灰漿,會極大削弱強度!
“帶走!搜!”
親衛(wèi)撲上,孫二掙扎,被一記手刀劈暈。
從他貼身的夾層里,搜出寫滿高麗文的密信和一塊代表泉蓋蘇文親衛(wèi)的骨牌。
這“老船匠”,是高麗細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