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祥子在楊驍那邊受挫,本就氣不順,再加上餓得有點低血糖,莫名來了脾氣:“真他媽服了,你成天也不上個b班兒,怎么在家里連飯都不知道做呢?”
“誰告訴你我沒上班的?你自己看看,我整天在家都干什么呢!”
馬慧從床上起身,掀開枕頭之后,露出了下面尚未粘貼完成的火柴盒:“你都兩個月沒往家里交過一分錢了!如果指著你,我們娘倆不得餓死?。靠赘O?,我告訴你,沒有那個本事,你就別回到家里跟我裝大尾巴鷹!老娘不伺候你!”
孔祥子犟嘴道:“操!我最近不是剛被提成副礦長嗎?這地位上來了,不得有點人情往來???”
“你他媽有個狗屁的地位!”
馬慧宛若潑婦般的罵道:“你知不知道,你兒子馬上就開學(xué)了,連學(xué)費都還沒著落呢!”
“行了,我這一天夠煩了!你能不能別見面就跟我嗆嗆啊……我他媽懶得理你!”
孔祥子無語的罵了一句,隨后轉(zhuǎn)身就去了廚房,用熱水泡了一下中午的剩飯,配上大蔥蘸醬湊合了起來。
孔祥子雖然混得不好,不過在安壤也算是個熟臉,平時走在大街上,那些三十往下的混子們,看見他之后,大多都會尊敬的叫一聲“祥哥”。
而我們的祥哥回到家里,不僅一點地位沒有,甚至連個熱乎菜都吃不上。
這種生活,看起來很無厘頭。
但真正經(jīng)歷過那個年代的人,對于這樣的人應(yīng)該是屢見不鮮的,很多看起來油光水滑的混子們,其實背地里過的都是這樣的生活,因為錢這個東西,它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(xiàn)。
尤其像是孔祥子這種年齡到了,但是沒有固定經(jīng)濟來源的盲流子,實際上是過得最慘的,因為他的能力跟不上欲望,好面子的本性宛若一座大山,重重的壓在他的肩頭。
按理說,孔祥子只要幾個月不出去揮霍,就能把家里的房子修繕一新,但實際上,他手里連一萬塊錢的存款都拿不出來。
他們這種人,想要去跟一個有實力的老板很難,因為人家手里有固定的班底,去做底層小弟又拉不下臉,如果長時間消失,只會被人遺忘,最終只能不上不下的混著。
有錢了,就叫上酒肉朋友揮霍。
沒錢呢,就找個沒人看見的地方瞇著。
孔祥子跟他老婆說,自己需要應(yīng)酬,這是真話。
他心里也清楚,自己的家里很缺錢,可是他想要在紀鴻身邊混下去,就必須跟他身邊的人打好關(guān)系,有些錢,是不得不花的。
普通混混去夜店,十塊錢買張門票就能蹦迪,但孔祥子請朋友出去玩,如果不開瓶洋酒,都不好意思招呼人舉杯。
混社會,本就是一個畸形的圈子,走在這條路上的人,面子遠比其他一切更為重要,在很多時候,甚至超過了利益。
至于為了維持這張所謂的臉面,背后要遭多少罪,恐怕只有親歷的人才能體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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