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貴妃嚇得尖叫,扭頭就要往外跑,卻被宸元殿內(nèi)的宮人們攔住。
云菅撇嘴:“你這個膽子和腦子,也不知父皇當(dāng)年為什么選中你當(dāng)他手中的刀?”
說完后,她又忍不住自自語,“好吧,也許就是你這樣的,他才能放心用?!?
陳貴妃壓根都不知道云菅在說什么了,只覺得腦海里一片空白。
她沒有思考沒有惱恨,只剩下無盡的恐懼。
一個死在大火中的人,一個尸體都被燒焦了的人,怎么又活生生的站在這里?
這又是趙青蘅的替身嗎?
可她太像了,她實在是像和趙青蘅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。
除了添幾分年歲,她幾乎就是趙青蘅本人。
陳貴妃驚懼的往后退去,一時不慎,和賢妃撞在一起,兩人摔成一團。
賢妃還不如陳貴妃,她當(dāng)年是趙青蘅身邊的大宮女,和朱玉一起作為心腹婢女被趙青蘅重用。
鳳儀宮大火之后,朱玉心灰意冷自愿調(diào)去冷宮做些灑掃活計,但賢妃卻趁機爬上了皇帝的床,然后靠著趙青蘅舊人的情分,一步步爬到了賢妃位置。
當(dāng)然,這件事并不足以讓她看到趙青蘅就害怕恐懼。
她恐懼的,是她對趙青蘅的背叛。
若非她做內(nèi)應(yīng),太子元瑛不會被陳貴妃抱走。若非她吃里扒外,趙青蘅不會在走入火海時還身中一箭。
她爬上皇帝的床,在趙青蘅看來,實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因為人人都有野心,人人都可以往上爬。
可偏偏,她在被趙青蘅極為信任又重用的情況下,害死了趙青蘅的兒子。
這是不可饒恕的罪名。
趙青蘅忽略掉陳貴妃,目光落在賢妃身上。
見賢妃回避,沉默許久之后,趙青蘅才溫聲開口:“綠霓,許多年沒見,你不和我說句話嗎?”
綠霓,賢妃原本的名字。
她成為宮妃后,原本是要改回自己名字的,可皇帝說喜歡這個名字。
于是哪怕是成為賢妃后,她也沒得到自己的姓氏,依舊是綠霓。
賢妃綠霓,大宮女綠霓。
綠霓!綠霓!這輩子都擺脫不了的綠霓!
不知怎的,賢妃的懼怕突然就轉(zhuǎn)變成了火氣,她猛地抬起頭,怒視著趙青蘅:“我不叫什么綠霓!我如今是皇室妃嬪,是皇上親封的賢妃!我和你一樣,有品階有位分,你有什么資格這樣高高在上的稱呼我?”
趙青蘅只是片刻的詫異后,就平靜詢問:“那賢妃娘娘不叫綠霓的話,該叫什么名字呢?”
賢妃猛地停住,所有的火氣都戛然而止。
她的名字……
進宮太久太久了,久到她也只記得自己被改名叫綠霓,久到她甚至都想不起自己的家鄉(xiāng)在哪里了。
爹娘……家中的兄弟姊妹……
她是誰?
她叫什么名字呢?
賢妃身子縮成一團,整個人頹喪又恍然。
趙青蘅看著她的模樣,什么想說的話都沒了。
至于陳貴妃,她更無。
兩人從初見面就是敵對,如今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,更不可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說話。
即便是趙青蘅想說,陳貴妃也不會。
果然,陳貴妃看賢妃已經(jīng)精神瀕臨崩潰,猛地抬起頭,看向云菅,歇斯底里地喊道:“李嘉懿!你把她找來,就是想嚇唬我們嗎?我不怕!我告訴你,我是陛下的貴妃,你不能殺我!”
“什么認(rèn)罪書,我根本不認(rèn)!趙青蘅既然沒死,你憑什么要讓我們寫認(rèn)罪書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