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平一動不動,感受到在他身體里不住流轉(zhuǎn)的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,他終于放下心來。
是夢,真的是夢
但是,真的是一個可怕的夢。
他回想著這個奇怪的夢,滿腦子都是那憐憫的眼神,拳頭不由地握緊,眼中浮現(xiàn)出殺氣。
他恨,恨自己在夢中窩囊的表現(xiàn)。同時,他又有些后怕,假如真的有一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,假如這一切都是是一場夢,那么,他會怎樣?是不是如同夢中一般惶恐而無助?
想著想著,贏平腦中突然出現(xiàn)了一個可怕的想法:“到底是我操縱了力量,還是力量操縱了我?”
他慢慢回想著,過去的一點一滴從他腦海里緩緩流過,此刻的他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這自己這一生所經(jīng)歷過的一切。直到將所有的一切都想過一遍之后,贏平的眼神變得黯然,握緊的拳頭也慢慢松開。
在沒有得到力量之前,贏平只是一個在社會底層掙扎的可憐人,每天為生計而奔波,為了那一日三餐,用他扭曲的雙手在世間掙扎著。但起碼還是一個有著感情和良知的人,他的雙手雖然扭曲了,但是心靈卻還是健全的??墒?,自從遇到“神”之后,一切都改變了,擁有了強大力量的他、在夢境中殺了上億生靈的他,開始漠視一切,先是法律和道德,于是他搶銀行、殺人、組建幫會、對抗國家、對抗世界。然后,他居然慢慢地失去了人類最寶貴的東西,那就是感情親情、愛情,友情,等等等等,現(xiàn)在連人類最原始的男女欲望也在漸漸減退,在那強大的力量所激發(fā)的無止盡欲望面前,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。
有人說,人和動物最本質(zhì)的區(qū)別,是人有感情,而動物沒有。
贏平也認為自己已不是人,而是神!
他有著神一般的力量,有著神一般的權(quán)利,整個世界,都是他的玩物!
他看到了,世界因他而顫抖,無數(shù)的人因為他而死去。
他邪惡地笑。
“原來我真的變了這么多,而且這么明顯,這么可怕,但是,為什么以前沒有發(fā)現(xiàn)?”
“是這樣的嗎?不可能?我為什么會這樣子的?為什么?”
贏平漸漸恐慌了,他越來越覺得,自己仿佛是朝著變成一部沒有感情、沒有思想的殺人機器而前進!
原來我真的是被力量控制著
“力量”
贏平握了握拳頭,他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力量的存在,仿佛和自己同為一體,心隨意動,力隨心至,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。
可是,為什么,如此聽話的力量會控制住自己呢?
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,贏平終于醒悟了。
是的,力量不會控制人,控制人的,是心中的欲望!
除去最基本的求生欲,人類還有著比如食欲、性欲等原始欲望,以及從這些原始欲望衍生而出,后天培養(yǎng)起來的金錢之欲、異性之欲、權(quán)利之欲。我們無時無刻在為這些欲望而活著,人的一生,都在為實現(xiàn)這些欲望和奮斗掙扎著!
人的一生,就是欲望的一生。
即便是出家的僧人,也會有最基本的欲望,所以,遁入空門,只是一句空話。
什么是空?
全是他媽騙人的鬼話!
在這塵世之中,連耶蘇和釋迦都不能獨善其身,更何況其他的凡夫俗子?
而擁有這至強力量的贏平,就是那無止盡欲望最極端最單一的體現(xiàn)!
“什么才是真正的我?什么才是我想要的我?”
贏平陷入了這樣一個前所未有思想的旋渦之中,不能自拔。他知道,思索的結(jié)果,關(guān)系著他將來會走什么樣的道路。他再次閉上了眼睛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,在贏平思索這艱澀深邃的問題的時候,外面的世界卻已經(jīng)發(fā)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由于贏平的出現(xiàn),導(dǎo)致來洛下落不明,失去了統(tǒng)領(lǐng)了的來洛的手下們開始窩里反,形成三大派系,各自驅(qū)使著一部分的怪物在大陸上橫行霸道,掠奪自己的領(lǐng)地,一時間大陸生靈涂炭。
而由于位居玄風(fēng)國要塞的米羅城遭受到毀滅性襲擊,而發(fā)出的求救天鷹又被贏平殺掉,不能及時傳達信息,所以位居米羅城附近的一個派系在玄風(fēng)國毫無防備之下長驅(qū)直入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強攻大半個玄風(fēng)國!
而在這其中,玄風(fēng)國主力軍隊在連綿慘烈的廝殺中死傷怠盡,為僵尸軍團添加了無數(shù)生力軍,噬人獸雖然死了不少,但威勢卻更盛從前!
不到半月,玄風(fēng)國便已名存實亡,這支以名為羅剎的人為首領(lǐng)的怪獸軍團隱約成為三大派系中最為強大的一支!其他兩支雖然也攻下不少城池,卻也不如這一支強大,最后兩支聯(lián)合起來,才能和這一支勢均力敵。
人類那邊,玄風(fēng)國被破不說,紅葉國國都一夜之間消失在大陸上,造成了極大震動,不少人都認為那是天神降禍,種種對紅葉國的謠四起。而就在這當(dāng)口,南明國猛然揭竿討伐紅葉國,理由是像紅葉國這樣惹怒天神的國家不應(yīng)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!
可笑的是這個荒誕的理由居然被很多人接受。于是,一場所謂正義的遠征開始了。
紅葉國國都被毀,其中大量的優(yōu)秀將領(lǐng)都死在其中,僥幸逃出劫難的明廣皇帶傷掛帥,抵抗南明國的趁火打劫,然而在士氣低落沒有良將的情況下,紅葉國自然是節(jié)節(jié)敗退。
而這場戰(zhàn)爭,在很大程度上放縱了怪物軍團的入侵,兩國打得熱火朝天,都沒有派出援軍去支援一再呼救的玄風(fēng)國,這也是玄風(fēng)國被如此輕易橫掃的重要原因。其他兩支怪物軍團也趁此時機放肆地對人類領(lǐng)地進行掠奪。
一切陰謀與詭計,一切自私與貪婪,都在這血腥的廝殺中冷靜而沉默地進行著。
沒有戰(zhàn)爭的地方,也只存在于那些沒有人跡的地方。
紅葉國西邊靠海的一片群山。
這里只有鳥獸,人跡罕至,所以,自然不會有戰(zhàn)爭。
在這群山之中,有一座圓錐形的火山高高聳立著,火山口噴著濃濃的煙塵,將附近的天空都給熏成了黑色。
而就在這么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,今天卻來了一批不速之客,而且,他們不是用走,而是用飛。
飛?那豈不是說,這些人都是天位級別的高手了?
這群人有十四人,幾乎涵蓋了大陸上三分之二的天位高手。這些人,每一個都是身手超絕、名震大陸的人物,尋常見到一個就已經(jīng)很不容易,此時居然全部聚集在一起,若是讓別人看到,那怕是非要給驚嚇得趴下不可!
是什么,讓他們這群位居天南地北的強者聚集在一起,到了這個了無人煙的地方?
一切都還是未知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,讓如此多的高手同時出動的事情,一定不簡單!
“陳兄,此地便是了吧?”一個有著花白頭發(fā)、皮膚保養(yǎng)得很好、一身白衣的老人道。
當(dāng)日親見紅葉國皇城被毀滅的陳監(jiān)國使道:“確實是此地了?!比缓罂戳讼惹澳抢先艘谎?,道:“當(dāng)日那兩股強大力量相信大家都多少有所感應(yīng),這便是連股力量消失之地?!?
“可是在這里并不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?!币粋€冰冷的聲音道,一襲黑衣,背負一把巨大的黑劍的長發(fā)飄然的冷峻年輕人道。
“嘿嘿,想不到‘狂劍’居然也會出動,不是聽說你在雪域修煉劍法嗎?”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中年胖子怪笑著道。
“狂劍”沒有說話,只是身周的冰冷氣息又重了一點。
一個身穿黑衣,滿臉邪氣,雙手的皮膚成墨綠色,手枯如材的精瘦老人嘿嘿笑了一聲,三角眼中爆射出兩道精光,道:“老夫倒想看看,這兩人到底經(jīng)得起老夫幾爪!”
“哼!”一聲冷哼傳入每個人的耳朵里,一個一身紅衣的中年美婦用怨恨的目光看著那邪氣老人,想必是與那邪氣老人有過節(jié),冷冷對這次行動的發(fā)起者陳監(jiān)國使道:“老木頭,你怎么把這個毒物也給叫來了?”
陳監(jiān)國使陳木道:“仙子莫動氣,此次行動干系重大,此二人的實力如何沒有人比我和劉老弟最清楚,已達神人之境,確實不是凡人所能夠?qū)沟?,但為了大陸未來,只好聚集大家之力來勉力一拼,可能會有一線希望!”
“你的意思是說以我們這十多位天位高手之力還不能將他們消滅了?未免也太高估那二人了吧?”一個拿扇的面目俊秀眼神陰郁的公子道。
“那你是說我們是在說謊了!”火暴脾氣的劉監(jiān)國使怒目道。
“不敢不敢,在下只是做出常理推斷而已?!标幱艄硬患辈宦氐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