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弘澈看了看滿臉好奇的蘇譽,把腦袋放到蠢奴的頸窩里,閉上眼睛打了個哈欠。
“皇上,把話說完再睡?!碧K譽單指戳了戳皇帝陛下的肩膀,這話說一半,把他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。
皇帝陛下皺了皺眉,把雙臂擱到蘇譽胸前,直直地向前伸展,多少解了些乏意,而后順勢把一只手伸進(jìn)蘇譽的內(nèi)衫里,“你想知道?”
修長柔韌的手指在胸前一下一下地劃拉,蘇譽頓時有些心猿意馬,“唔,想……”
安弘澈沉默了片刻,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,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跟蘇譽說。
蘇譽被摸得渾身發(fā)熱,連忙捉住那只手。
皇帝陛下疑惑地抬頭,澄澈的眼睛中毫無雜質(zhì),頓時讓蘇譽覺得是自己在輕薄皇上,即將出口阻止他亂摸的話又咽回了肚里,“邊關(guān)不是一直很太平嗎?先帝跟誰打仗了?”
“睚眥?!被实郾菹峦蝗徊徽疫呺H地說出了這么一個詞,反手把蘇譽摟到懷里,將下巴擱到他腦袋上。
“???”蘇譽眨了眨眼,仰頭去看他,“什么鴨子?”
“你還記不記得上次獵場偷襲你的那個黑影?”安弘澈低頭,舔了一口蘇譽的鼻尖。
蘇譽覺得心癢癢,抬頭摸了摸鼻子,“記得。”當(dāng)時那黑影藏在樹上朝他放暗箭,著實把他嚇得不輕,那暗箭還帶著黑霧,十分詭異,直直地朝他天靈蓋射過來,若是給射中了,立時就能把他變成死魚。
后來皇上自己沖上去滅了那玩意兒,發(fā)出的叫聲也很恐怖,蘇譽想去看看,卻被皇上阻止,說什么也不給他看。
“那便是上古兇獸睚眥的后裔?!被实郾菹孪肫痦{,忍不住微微蹙眉。
睚眥乃是上古兇獸,絕不是那放暗箭的東西能比的,如今大安朝還存活著的這些,是睚眥與別的東西的混種。他們不知為何盯上了皇室,從太宗時開始,就時常有睚眥偷襲皇族的事情發(fā)生。
睚眥不同于普通的刺客,暗衛(wèi)是無法殺死睚眥的,只能皇族自己來,這也是為什么國師會督促他們勤練功的原因。
“先帝是被睚眥暗殺的?”蘇譽瞪大了眼睛,忍不住伸手摟住皇上的腰,那種藏在黑暗中的東西,防不勝防,這般說來,皇上豈不是每時每刻都處在危險之中!
安弘澈感覺到蘇譽的緊張,冷哼一聲,“有朕在,你怕什么?區(qū)區(qū)睚眥,還不足為慮。”先帝確實是被睚眥偷襲了,但并不是因為這個死的。
見蘇譽還是緊張不已,皇帝陛下對這個膽小又脆弱的蠢奴很無奈,便把來龍去脈都給他講清楚。
所謂的浩劫,其實從先帝那時候便已經(jīng)開始了。那些海怪,原本只是偶然出現(xiàn),被皇族迅速捉來祭天,就可保天下太平,但從先帝那時起,海怪出現(xiàn)得越來越頻繁。單靠國師一人祭天根本來不及,鯖魚、嬴魚這些東西若是聚集得多了,天下就要大亂。
當(dāng)時的東海是景王的生父,也就是七皇叔昊王守著的。昊王在東海上巡視,發(fā)覺這海怪的頻發(fā)與睚眥有關(guān),這些宵小就躲在東海之上。
先帝一怒之下,決定征戰(zhàn)東海。當(dāng)時守海的幾位親王,五皇叔忠王,七皇叔昊王,九皇叔勇王,都跟著出征。
沒有人知道先帝在海上究竟經(jīng)歷了什么,國師感應(yīng)到先帝被睚眥偷襲,受了重傷,幾個王爺也危在旦夕,而后便沒有任何的消息。浩劫暫時被止住,海怪出現(xiàn)的頻率又回到了原來,只是皇家的戰(zhàn)船沉沒了,國師通過血契知曉,那些個跟在先帝身邊的暗衛(wèi)、太監(jiān)也都死絕了。
大安的皇帝都是二十歲以后才登基,先帝早逝,當(dāng)時還是幼崽的安弘澈被迫提前登基,身形不穩(wěn),時常不能上朝,太后便扶植路家暫時撐場面。從十五歲登基至今,五年來安弘澈從未停止過尋找父皇的消息,每每都是失望而歸。
蘇譽聽得心疼不已,摟在皇上腰上的手忍不住緊了緊,讓一只巴掌大的小貓去撐起一個王朝,想想都覺得可憐。作為一個小奶貓,就應(yīng)該每天吃好吃的,吃飽了在太陽底下打個盹,曬曬毛毛,而不是坐在冰冷的龍椅上,面對朝臣的勾心斗角。
況且還失去了父親,沒有大貓每天給舔毛,也沒有大尾巴撲……
為了安慰父親早逝的醬汁兒,蘇譽決定晚上給自家皇帝陛下做一頓豐盛的大餐。
嬴魚的魚鰭自然要拿來做魚翅羹。上輩子要保護野生動物,魚翅這種珍饈美味已經(jīng)不能吃了,而且那時候海上污染嚴(yán)重,據(jù)說魚翅里含有很多重金屬,吃了也不安全。
如今,有嬴魚在手,吃起來自然毫無負(fù)擔(dān)。
魚鰭不多,做一碗魚翅羹剛剛好。魚翅本身其實沒有什么味道,主要是靠周遭的材料,將其他的材料的味道浸入魚翅之中,可以提升這些材料的鮮香數(shù)倍,這才成就了古代四大美食之一的魚翅。
將香菇、海參切成細(xì)絲,在炒鍋里煸出香味,其余一應(yīng)材料按照不同的方法處理好,鋪到鍋底,放入切成細(xì)絲的嬴魚魚鰭?,F(xiàn)代的酒樓會用高壓鍋之類的加快熬煮的速度,雖然方便了許多,但終究沒有小火慢燉的入味?;蕦m中燉羹湯,用的是上好的砂鍋,不會破壞食材原本的味道,燉出來的羹湯特別香。
將魚翅羹放在砂鍋里小火慢燉,交代幫廚看著火候。下午不用去安國塔,蘇譽有充足的時間,便拿出了十二分的熱情來準(zhǔn)備晚飯。
北極宮小廚房傳出的香味,遠(yuǎn)遠(yuǎn)的就能聞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