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譽回到夜霄宮,就見到御膳房的人正往他的小廚房里抬東西,猛然想起來,因為急著回宮,忘了回鮮滿堂拿銀子了。
“娘娘,您看看?!边@次送菜的不僅有常來的小太監(jiān),還多了好幾個生面孔,見到蘇譽都很是恭敬,忙閃出空來讓他眼看海鮮。
新鮮的大螃蟹一盆,活蹦亂跳的海蝦一盆,肥美的鱸魚、鱖魚各一條,小黃花魚五條,扇貝二十個,生蠔二十個……
蘇譽看著琳瑯滿目的海鮮,吞了吞口水,這些食材的成色都特別好,他也很想買下來給皇上做好吃的,問題是……不知道御膳房讓不讓賒賬。
“您看看,沒問題我們就走了。”小太監(jiān)笑得一臉討好。
“等等,”蘇譽趕緊攔住他,開玩笑,這些東西買下來,他這個月都不用吃飯了,“你還沒說這些什么價錢。”
“娘娘說笑了,哪里敢要錢啊,”小太監(jiān)趕緊道,“這些是皇上今日的份例?!?
蘇譽瞪大了眼睛,皇上的……份例……
“太后今日下旨,以后皇上的份例與您的并在一處,您缺什么食材只管讓御膳房送來便是?!毙√O(jiān)看了看蘇譽的臉色,見他由驚訝,到驚喜,再到懊惱,最后變得面色鐵青,不由得心生忐忑。
蘇譽圍著那堆海鮮轉(zhuǎn)了一圈,憤憤的捏起一只大閘蟹,五花大綁的大閘蟹掙扎著朝他揮了揮鉗子,試圖去夾他的鼻子。
難怪宮中的海鮮價格高得離譜,卻原來大部分海鮮都是皇帝的份例,因為優(yōu)先供應(yīng)皇上,剩下的海鮮不多,自然就價高。與妃嬪那每天一條魚的份例相比,皇帝的份例簡直豐富到令人發(fā)指。
他怎么就沒想到,皇上一日三餐在他這里吃,他完全可以把皇上的份例要過來,左右都是給皇上吃的!更可恨的是,前些時日皇上為了吃他做的飯菜,把御膳房做的飯都給扔了,而這些珍貴的食材就這么白白的浪費了!
蘇譽想起來就肉疼不已,他這是花了多少冤枉錢?。?
御書房里,恢復(fù)人身的昭王殿下,老老實實地站在書房中央,看著面色不善的兄長,竹筒倒豆子地把今日發(fā)生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我本來跟魯國公世子在獵場跑馬,他的青驄馬可真厲害,回頭讓十三叔給我也弄一匹……”
安弘澈瞇起眼睛,手中的御筆“咔嚓”一聲斷成了兩節(jié)。
昭王殿下縮了縮脖子,語速驟然加快,“突然出現(xiàn)了幾個刺客,亂殺亂砍,我們倆就分開跑,高鵬那家伙不講義氣,仗著他的青驄馬跑得快,一會兒就沒影了,我那馬絆了一跟頭,把我摔成了獸形,我只能往咱倆的老地方跑,真不是有意打擾你談情說愛的……嗷!”
就算如此簡意賅,昭王還是被斷筆砸了腦袋。
“你看到那東西了嗎?”皇帝陛下深吸一口氣,告誡自己不要跟蠢弟弟一般見識。
“看見了,”昭王胖胖的臉皺成一團(tuán),可憐巴巴地望向兄長,企圖得到一點同情“幸好我躲得嚴(yán)實,藏在狗尾巴草里才躲過一劫?!?
“你還好意思說!”安弘澈忍無可忍,起身走過去,一把拎起弟弟的后領(lǐng),“從今日起,你每日給朕去第五層練功兩個時辰?!?
“我不去!”昭王頓時掙扎起來。
半個時辰后,安國塔中。
國師倚在軟榻上,單手支著下顎,抬眼看了看被皇上提在手中眼淚汪汪的小胖球,“這是怎么了?”
“弘浥又胖了,定然是近來沒有好好練功,朕想著以后每天讓他來兩個時辰。”皇帝陛下毫無人性地把弟弟扔到了國師的軟榻上。
“哦?”國師挑眉,伸出修長的手指,不緊不慢地按住了試圖逃跑的小毛球的尾巴,“那皇上呢?”
安弘澈冷哼一聲,“朕自然也來?!?
國師微微頷首,緩緩撫摸手中的小貓,動作輕柔,滿是愛憐之意,“皇上今日在獵場看見那東西了?”
“殺了一個,跑了兩個,”安弘澈語氣森冷,“還有個壞消息,河海里出現(xiàn)了鯖魚。”
國師撫摸侄子手一頓,清冷的眸子中泛起了寒光,“要盡快捉來才是?!?
“朕當(dāng)然知道,”安弘澈起身,懶得再看沒出息地開始舔國師手指頭的蠢弟弟,只看向雙目輕闔的國師,“還有事嗎?”
國師拎起手中的毛團(tuán),扔給皇帝陛下,顯然不打算留昭王在安國塔過夜。
因為皇上在獵場遇刺,驍騎營緊急集合,肅親王親自帶兵,嚴(yán)密搜捕獵場。同時,內(nèi)宮戒嚴(yán)。
“才人留步,”宮道上,侍衛(wèi)攔住了長春侯小姐的去路,“今日戒嚴(yán),無令不得踏入宮道?!?
“我們主上要去夜霄宮給賢妃娘娘送東西,您給通融一下吧?!贬〗闵磉叺膶m女趕緊上前說好話。
侍衛(wèi)看了看一臉高傲的岑才人,冷笑道:“夜霄宮就更不能去了?!?
“想往夜霄宮送東西的人多了去了,才人還是省省心吧?!鄙砼缘牧硪粋€侍衛(wèi)忍不住插道。
兩個侍衛(wèi)對視一眼,同時撇了撇嘴。這些個妃嬪,明知道皇上晚上會去夜霄宮,就找盡理由往那邊湊,還要打著賢妃的旗號,當(dāng)他們這些侍衛(wèi)是傻的嗎?